透過新的工具，跨語言的交流即使沒有多年學習也能順利進行。像法文和西班牙文這樣的科目是否很快就會失去其必要性？
如果今天想看懂一篇法文報紙文章，已經不必再把生疏的學校法文翻出來了：現代的人工智慧程式能在短短幾秒內生成德文譯文，其內容的精準度甚至勝過多數經過多年學習的高中畢業生。義大利博物館裡的說明牌只有義大利文？只要用手機相機掃描一下，翻譯立刻就會顯示在螢幕上。甚至在口語方面，AI 工具如今的能力也相當驚人：不久之後，歐盟即將推出能在對話中即時進行多語言翻譯的 AirPods——幾乎就像《銀河便車指南》小說中的巴別魚一樣。
部分科技產出的翻譯仍然有些生硬，語調有時聽起來怪怪的，成語與慣用語也常被翻得不太對。但醉心的技術快速發展顯示，這方面的進步可能即將到來。在這種情況下，未來學生還有必要像過去一樣投入那麼多時間學習外語嗎？例如，在文理高中高年級是否還應該繼續強制要求至少兩門外語？
在德國，這場討論早已燃起：巴登-符騰堡邦長、綠黨籍的Winfried Kretschmann溫弗里德克雷奇曼因提出取消第二外語作為學校必修科目的想法，而遭到強烈反對。不過，知名的數學教育學者Christian Spannagel克里斯蒂安施潘納格爾也主張大幅削減義務外語課程，以騰出更多時間給資訊科學。
Thomas Koidl 科伊德爾並不認同此類倡議。他長期擔任文理中學法文教師工作小組領導人員，如今則在薩爾茲堡教育大學培訓師資。他表示，把外語學習主要等同於翻譯的觀念，在學校教育中其實早已過時數十年了：「因此，我並不認為新的人工智慧翻譯程式會帶來特別的威脅。」在現代外語教學中，更重要的是為孩子與青少年「開啟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並讓他們能親身體驗與其他文化的交流。
此外，科伊德爾指出，要能有效且有意義地使用 AI 生成的文本，本身就需要高度的語言反思能力。他說：「如果我們不希望學生對大型語言模型所產生的內容言聽計從，就必須教給他們語言知識，讓他們能對其產出的結果進行批判性判斷。」
奧地利教育部也認為縮減法文、西班牙文等課程是走錯方向。該部向《標準報》表示，如今學習多種外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學習一種新語言的同時，也能認識一種新的文化：「這在全球化的世界中是一項決定性的優勢。」在就業市場上，多語能力依然深受青睞：「國際企業需要的不僅是會說英語的人，更是熟悉其他語言及文化背景的人才。」
奧地利教育部長 Christoph Wiederkehr表示，高中的教育宗旨是提供深入的通識教育，而在語言領域中，這項要求並不能僅靠英語就被滿足。高中階段課綱中的第二與第三外語，能夠有效拓展學生的視野。
一項大型研究為此提供了科學基礎，該研究於上週發表在《Nature Aging》期刊上。研究指出，多語能力能延緩人的老化過程。而且，所說語言的數量越多，對於年長後認知能力退化的保護效果就越強。
在政治層面上，外語教學的重要性目前似乎已被牢牢固定。然而，文理中學的數據發展卻顯示，學生對語文類科的興趣在近年明顯下降。抽象的論點—例如拓展文化視野—顯然只能有限地吸引學生，而選擇偏重自然科學的中學（Realgymnasium）趨勢往往更強。
然而，從薩爾茲堡大學羅曼語教學法教授 Michaela Rückl 的觀點來看，新的人工智慧工具反而提供了讓語言課程更具動力的契機。她表示：「教學方式必須—也一定會改變。從來沒有哪個時代像現在這樣，具備如此良好的條件來成功學習語言。」Rückl 對此深信不疑。
特別有前景的是那些具備「自動調整適應工具」的語言學習 App，它們能在練習過程中依據學習者的個別程度與學習速度不斷調整練習內容。Rückl 解釋，這能協助教師進行更具差異化的教學，更加照顧每位學生在語言上的強項與弱點。例如，如果某位學生在法語發音上總是犯特定錯誤，教師便能透過適當的提示為他生成量身打造的家庭作業。這些新方法需要教師作出相當大的調整，專家也特別強調：「我們將需要對教師進行再培訓，以便他們能熟練運用人工智慧。」
Rückl 認為，人工智慧也能幫助某些青少年更快克服在學習新語言時那個眾所皆知的障礙：開口說話。那些一開始還不敢在班上使用外語開口的學生，可以先透過與 AI 對話訓練工具進行練習，以較溫和的方式逐漸習慣口語表達。她表示：「即便是為了準備學校的報告，或未來求職面試，這類對話式程式也都會是非常有效的輔助工具。」
然而，Rückl 認為，儘管需要充分利用這些新技術，但不能忽視學習外語的真正目標。「語言不僅僅是資訊傳遞的工具，它還讓我們得以接觸不同的身份與思維方式，並使我們能建立起真誠而具深度的社會關係。」
然而，Rückl 批評說，人們常常忽略，這些重要價值並不僅適用於像法文這類典型的學校外語，同樣也適用於如今許多孩子在入學時所帶來的各種非德語母語。「若能以更尊重與欣賞的態度看待由於家庭背景而具有多語能力的人，也能為未來的外語學習帶來更多養分。」
譯稿人：駐奧地利教育組
來源：奧地利標準報2025年11月19日
Muss man in der Schule noch Fremdsprachen lernen, wenn KI so fabelhaft übersetzt?
